汇添富邵佳民:推进固收业务新变革 打造规则化投资管理体系
近年来,市场风云变幻,一方面对优质资产的渴求异常强烈,另一方面资本市场的波动犹如达摩克利斯之剑,公募基金如何适应复杂多变的新环境,保持稳健收益型产品风格和业绩的稳定性,成为考验固收团队综合能力的重要课题。在此背景下,汇添富固收团队正在首席固收官邵佳民治下加速迭代,经历从理念、团队到规则、系统等的全方位升级。
邵佳民相信,超额收益必然是对正确承担风险的奖赏。面对中国宏观经济和资本市场的深刻变化,唯有与时俱进、积极进取,夯实固收业务的“基础资产”,持续打造富有战斗力和执行力的一流团队,同时完善规则化的管理体系,优化业内领先的投资方法论,辅以先进的支持系统保障,才能正确承担风险,力争为投资者创造稳定、可持续的回报。
在低利率环境下,邵佳民认为公募基金的固收业务依然拥有广阔的发展空间。在资产端,固收的多元化发展将大有可为,加强权益、REITs、国债期货等资产的投研力度等将成为突围关键;在负债端,尤其在互联网浪潮下,固收产品投资从传统机构向多元化拓展将成为必然趋势;在产品端,公募基金要发挥主动管理优势,提升获取绝对收益的能力。同时,人工智能等新一代数字技术,也将成为业务发展过程中必须高度重视的因素。
邵佳民,1997年进入金融行业,在券商、基金、保险资管等各大金融机构积累了丰富的投资研究和团队管理经验。2022年8月,邵佳民加入汇添富基金,担任首席固收投资官。2023年7月起,他先后管理汇添富稳健收益、汇添富双利增强等产品,是少数仍活跃在投资一线的固收“元老级”人物。数据显示,汇添富稳健收益混合A今年上半年收益率5.89%,同期业绩基准2.42%,最近一年在同类产品中排名前17%。(数据来源:业绩来自基金2024年二季报,业绩排名来自海通证券公募基金评级,2024/4/26.在偏债混合型基金中排名93/558)
升级团队
人才是投资的“基础资产”
“作为一家基金公司或者一个投研团队,它的基础资产是什么?就是这些基金经理、这些研究员、这些交易员。”在邵佳民看来,汇添富素来以“选股专家”著称,将基本面研究奉为圭臬,具有出众的主动管理能力并不断赋能固收业务,积淀了坚实的“基础资产”。而他的任务就是进一步淬炼团队,激发整体战斗力和执行力。
邵佳民认为,优秀人才具备几大特质。一是聪明,这并非唯学历论,而是要具有主动性、独立性、灵活性,具备较好的商业思维,对商业机会感兴趣、够敏锐。二是正直,要对客户诚实,保持投资理念、方法与实际投资行为一致,他介绍:“国际上在进行托管人招标时,通常会设置两到三年的考察期,就是为了观察投资人员是否诚实。”三是合作,在行业迅速变化、信息爆炸的背景下,每个成员都要各司其职,通过沟通协作,形成团队的集体智慧。
而关于团队负责人的选任标准,邵佳民则提出了更高一层要求。“我们提出,团队的头儿既要业绩优秀,又要避免投而优则仕。”他解释:“管人和管组合是两回事,有些人虽然业绩很好,但不擅长管人,让他们去带领团队是不合适的。”在他看来,管理不是PK具体股票或债券的优劣,而是要评估工作标准是不是合理,规则制度有没有得到遵守,如何进一步怎么优化工作方法等等。
沿着这条思路,邵佳民持续通过内部培养和外部引进来发掘有市场影响力的投研人才,打造出一只超80人的投资、研究和交易团队,投资人员平均从业年限超过11年。他还设立种子基金经理机制,经过答辩遴选,从研究员和交易员中选拔基金经理助理,增厚投研团队有生力量。对待种子选手们,邵佳民也愿意给予充分成长的时间和空间,“这个行业重视经验而非所谓的天才或神童,智慧和判断力需要通过实践积累获得,不能急于求成。”他表示。
在团队架构上,面对未来的多元化资产配置趋势,汇添富固收打造了投资+研究的“5+1”架构。邵佳民亲自挂帅新设立的多元资产部,专攻中高波动的股债混合组合投资,与聚焦货币和短债管理的现金管理部,聚焦短中长期债券管理的纯债部、聚焦中低波动股债混合组合管理的稳健收益部,以及聚焦大资金管理的养老金投资部,一起构成五大固收投资团队。
“虽然过去几年信用风险偶有暴露,但在统筹经济发展和安全的背景下,系统性信用风险可控。”邵佳民把固收研究摆在了极其重要的位置,强调要通过正确承担风险获取收益。
一方面,他坚持强化固收研究部的独立性和客观性,引进信用主管,增强研究力量,变革信用评价体系,采用国际通行的信用评级标准。另一方面,他也强调研究的“进攻性”,例如要求研究员增强择时能力,在合适的时机推荐看好的标的;又如增强可转债研究,专门设立转债研究组长,引入拥有权益研究背景的可转债研究员;再如加强信用研究和投资衔接,与信用投资小组形成合力。
制定规范
确保规则与控制有效结合
邵佳民非常重视规则的制定,并投入了大量精力。他不仅希望制定全面的制度体系,还想借此培养一批能够理解并制定规则的人。“这样可以使整个运行更加顺畅。要建立一个能够自我维持和优化规则的团队,以应对不断变化的市场环境。”
邵佳民认为,好的规则应该满足一些条件:首先必须有经验沉淀,据他观察,优秀的规则制定者往往经过十多年的业务历练,轮转过投资、风控等不同岗位,积累了丰富的实践经验;其次必须切实可控,他在制定规则前都会思考,能否将规则和控制有效结合,具体落实到指标上,嵌入到投研系统中,如若不然如何进行人为控制。然后还必须逻辑严谨,一级制度、二级制度、审批体系、解释权归属等体系完备、层层递进,内容又简明易懂,不过于繁复。
关于规则的内容,邵佳民表示:“核心在于,我们必须明确有哪些要素一定要控制,因为依靠大多数人的自觉很困难,所以需要控制的是大多数,而不能把小概率事件算在里面。”
理念是规则的最顶层,邵佳民希望团队能够坚持“深入研究市场的确定性和不确定性因素,努力发现投资机会,寻找高质量的证券,构建相对均衡的投资组合,同时对风险保持清醒认识,以创造稳健的长期投资收益”。邵佳民解释道:“虽然我们不能把理念直接设置到系统里,但必须要在规范里明明白白写出来,因为这是整个团队的大原则、总方向,整体上规范团队的投资行为。”
具体来看,以股票和债券出入池流程为例,邵佳民和团队进一步优化了流程。在经过初步审查、报告、评级,以及量化评级等流程后,最终决定该证券进入中大池、一般池、禁止池等不同级别的证券池。入池后,从什么时候开始投资,如何根据账户风险收益特征确定投资比例,如何在此基础上进行行业、个股、换手率等控制,都制定了详尽的规则。
邵佳民还着重强调了信用债违约处置的规则。在正常情况下,信用债的价格通常会在100元上下波动,尤其在市场利率下降的过程中,理论上不应该跌破100元。“当价格突然从100块跌到90多块,很可能出现了潜在违约的风险。从投资规则上,这时候就需要引起高度重视,一般这种情况下流动性还比较好,是最好的卖出时机。”
他反复强调:“一个好的风控规则,应该在刚出问题的时候得以体现。”为此,当风险露头后,诸如由谁跟踪,出具什么样的报告,发送和抄送给谁;面对预警,如何检视持仓,根据不同仓位应该如何应对,是否需要召集会议讨论,由哪些人员参与决策;风险处置后,如何做出责任认定,安排绩效考核等等,都尽可能提前约定。邵佳民表示:“这些未必都是硬制度,但需要通过一系列机制去引起更高层面的介入和讨论。”
除了及时止损,控制行业集中度也很重要。邵佳民以规则化要求基金经理,不仅要做到行业做分散,还要做到因子、风格等相关性分散。例如,房地产和建筑就是两个相关性很高的行业,一定要采取整体控制。“不能说搞了一个规则,表面上看是用来约束一只猫的,实际上是连头牛都约束不住,这就很麻烦你知道吧?”
为提升基金经理的规则化投资程度,今年汇添富还成立了专职“投研数据科学团队”,跟踪并反馈基金经理综合表现。第一层,他们会分析基金经理的投资业绩、规模变化、择券和择时能力等数据,并重点考察偏离幅度和收益等。第二层,主要刻画基金经理的投资风格,是否与基金经理访谈等内容一致,如发生风格转变是否具有完备的投资决策流程等。第三层,还会对基金经理进行行为分析和个人胆识评估等。
拥抱变化
追求高质量的稳健收益
邵佳民坦言,近年来尽管大部分“固收+”产品的业绩表现比权益类产品要好,但仍面临不少问题,包括出现一定回撤、波动率较高以及风格不够清晰等。由于产品定位与客户的风险偏好与错配,持有人对部分“固收+”的表现并不能满意。
为此,汇添富正优化“固收+”等稳健收益风格投资体系,以满足投资者“稳健但不平庸”的投资回报需求。据悉,汇添富已形成五个稳健收益团队,包括以深度价值为特色的股票投资团队、以大类资产配置为特色的固收投资团队、以高质量选股为特色的多资产团队、以规则化投资为特色的指数量化团队、以全市场优质基金产品为投资载体的FOF团队。
邵佳民介绍了在其治下固收和多资产团队的几个变化方向:首先是收益目标的变化,强化绝对收益导向。“在考核中加入更多绝对收益的成分,不能说100%,但部分基金我们直接把绝对收益放到很大的比重。”邵佳民强调,“现在的要求是把每一步做好,来积累好全年的相对收益。”因而在夯实债券投资的基础上,在持股策略上要选择业绩持续增长、估值水平提升的股票。而在低利率环境下,安全边际较高、波动率较小的股票也是很好的投资标的。
其次是组合构建的变化,强化规则化管理,以更好控制产品波动。汇添富对不同权益占比上限的产品,设置了分梯度的个股集中度限制规则。以权益占比上限20%的产品为例,个股持仓占比如超过组合资产净值的2%,投资经理需要在会议中说明投资逻辑;如要超过3%,需要撰写正式报告;如要超过4%,则需要得到批准。同理,行业配置也需要尽可能均衡。
邵佳民强调,这些规则是为了确保投资的严肃性,强制基金经理在加仓过程中“停一下”,避免因情绪化或主观判断导致的过度投资或错误决策。他总结多年的投资经验:“加仓通常有两种情况:一是股票持续上涨,基金经理认为判断正确而加仓;二是股票下跌后,基金经理认为其价值增加而加仓。这两种情况都涉及主观判断,因此需要通过规则化的机制来促使基金经理打破惯性、进行反思。”
最后是风格的变化,强化投资人员与产品策略的适配性,让合适的人管理合适的产品。在邵佳民看来,人的适配性则取决于几方面:一是预期收益,他认为高估自己是人之常情,要求上进也值得肯定,但一定要认识到自己究竟能做到什么分位,在此基础上通过努力又能做到什么分位,不可冒进或固执。二是能力范围,在同样的投研平台和规则体系下,个体的方法导致了基金经理之间的巨大差异,例如新进持仓的买入节奏、不同Beta走势下的标的选择。
做精做优
放松、果敢、乐观向前
邵佳民坦言,当前固收市场的投资难度正在加大,对精耕细作提出了更高要求。“今年以来市场的波段机会主要出现在30年或超长期债券,但30年债券波动率实际上已经接近于某些股票了。我们要意识到差价机会在往那些平时不太喜欢或者让你很难受的品种去集中,有条件要锻炼自己去做,虽然也很有难度。”他说道。
邵佳民也非常强调逆向投资的价值。他认为当市场情绪变化时,股票逆向投资风险较高,但固收逆向投资反而是获取超额收益的“关键手”。相较于股票市场需要适当跟随主流资金,债券市场在排除已经暴露的风险后,更多受到利率影响,在机构博弈中存在逆向操作的空间。以煤炭债风险为例,当年邵佳民在经过深入研究和实地考察之后,发现了一个风险得到充分揭示、预计不再有增量风险的品种,便果断重点买入,得到了良好的收益。
“在行业或者公司在低谷的时候,大家可能都不愿意去看,包括现在很火爆的煤炭,当初差的时候都没人看。虽然这个工作很难,我也不一定做得好,但会鼓励团队适当逆向一点,在低谷时多找些外部的人聊聊”。邵佳民回忆,前几年经常出现千人路演,但他无法想象如何能在1000人里脱颖而出,“当信息被30%人理解或者掌握,可能还有点超额,50%的时候就要开始赔钱了,这就是市场规律。”
而在这个过程中,保持放松的心态、增强实战的勇气非常重要性。邵佳民的经验是,找到与自身风险承受能力相匹配的品种,“不要让自己不能承受的压力严重影响自己的情绪,让自己处在一个正常的工作状态。”除此之外,抢抓开局也是一大诀窍,争取在年初归零之后把业绩做好,跑到前面一点,这样高位的时候才敢卖出,低谷的时候才能下得去手做逆向。
展望更具挑战的固收投资环境,邵佳民表示,要保持乐观主义,不断突破自我。他希望能够与团队一起拼搏,打造行业一流的固收团队和品牌,汇添富固收团队能有更多具有市场影响力的基金经理涌现出来,“市场不需要人为制造的明星,但让市场会挑选出自然认可的投资人”。随着中国金融行业的双向开放,客户全球资产配置的需求提升,固收市场与全球接轨势在必行,固收团队也需要持续提升国际化的投资能力。而归根结底,固收和其他投资业务一样,是一项具有人民性的事业,还是更多以绝对收益为导向,以更加合规安全的方式为投资者带来实实在在的回报。